日子在枯燥的整理、紧张的学习和隐秘的调查中一天天过去。窗外的雨季似乎没有尽头。苏凌云的腿伤渐渐愈合,拆了线,留下了一道深色扭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爬在小腿上。她对医务室的工作越来越熟练,分类速度加快,对医学术语也越发熟悉,甚至能帮着林白做一些简单的准备工作。她和林白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传递很多信息。她们甚至发展出了一套在狱警或其他医生突然进来时,用病历术语和指向正常工作的动作进行简单掩护和交流的暗号。
医务室,这个充满病痛和药水味的地方,几乎成了苏凌云在黑暗监狱中的临时避难所和情报中转站。她利用整理病历、接触不同年份档案的机会,记住了监狱建筑布局的许多细节(因为早期病历上甚至会手写监区和具体方位,如“D区二楼东侧水房旁”),摸清了医务室药品柜(虽然很多是空的或过期)和基本器械存放的大致情况,甚至通过病历上的日期和关联事件(如“集体食物中毒后”、“冬季流感爆发期间”),推断出监狱某些管理规律、人员变动的时间节点和潜在的薄弱环节。
她感觉自己像一棵被扔进岩石缝隙里的种子,在贫瘠、黑暗和挤压中,拼命地将根系沿着看不见的裂缝向下、向更深处延伸,汲取着每一滴可能的水分和养分,同时,也敏锐地探寻着这块“黑岩”地底埋藏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