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简图和自创的速记符号。有些图她画得歪歪扭扭,林白会面无表情地拿过去,用更精准的线条修正,再扔回来。
她们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和这种奇特的“教学相长”中,逐渐建立起一种超越寻常囚犯与狱医的、奇特的信任和默契。林白依旧话不多,表情也少,但苏凌云能感觉到,她冰冷专业的外壳下,并非没有温度。她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午饭里好一点的菜(比如偶尔出现的几片肉或鸡蛋)拨到苏凌云的饭盒边缘(以“不喜欢吃”或“打多了”为借口),会在苏凌云因为久坐导致腿伤隐痛、不自觉地揉捏时,扔给她一个自己用旧布缝制的、里面填充了晒干决明子的小热敷包。“微波炉转三十秒,”她平淡地说,“活血。”
当然,她们也没有忘记真正的目的。整理病历的过程,本身就是搜集情报的过程。
苏凌云开始有意识地留意那些不寻常的记录。她利用林白教她的医学知识作为滤网,筛选出那些诊断模糊、死因突兀、记录简略到可疑的病历,利用归类的时间差,将它们暂时放在一边,等林白有空时再“请教”。
大约工作了五天后,一个沉闷的下午,林白被紧急叫去处理一个在洗衣房突然晕厥的女犯,医务室里只剩下苏凌云一个人。她正在整理一堆九十年代末期的病历,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连绵雨声。突然,三份因为纸张颜色和破损程度相近而被偶然夹在一起、来自不同档案夹的病历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三份病历属于不同的女囚,姓名不同,年龄分别是28岁、31岁、29岁,来自不同的监区(B区、D区、C区),入狱罪名也各不相同(盗窃、伤害、诈骗)。但她们的死亡记录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死亡时间:集中在1998年4月的同一周内,相隔不到五天(4月7日、4月9日、4月11日)。
死亡诊断:都写着“急性心功能衰竭”或“突发性心脏病”,字迹潦草,像匆忙写就。
既往病史:三份病历在“既往史”一栏都是空白,或者简单写着“体健”、“否认心脏病史”。
记录医生:签名是同一个名字——“赵建国”(一个苏凌云从未在医务室听说过或见过的名字),且在这三份死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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