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那化学品的甜腥味猛地浓烈了十倍,呛得附近几个女犯都忍不住咳嗽起来,纷纷后退。
苏凌云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那摞自己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忍着手指的疼痛和恶心,一遍遍清洗、漂净、拧干的床单,在几秒钟内被毁得面目全非。漂白水腐蚀性极强,这么高浓度的泼洒,这些床单基本上算是废了,不仅颜色会严重受损,布料纤维也可能被破坏,变得脆弱易碎。
洗衣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还在轰隆隆地运转,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但更多人是麻木和事不关己的观望。
阿琴站稳了身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自己造成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恶毒。她甚至没有假装道歉。
苏凌云缓缓直起身。她感觉血液一股股地往头上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的伤口在神经质般地跳动。愤怒、屈辱、还有这段时间来积压的所有憋闷和无力感,像火山熔岩一样在她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看着阿琴那张写满挑衅的脸,想起她之前的种种刁难,想起孟姐若有若无的纵容,想起自己身上还未愈合的伤痕,想起父亲不明不白的死,想起自己背负的冤屈和这暗无天日的囚笼……
那句一直压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要忍耐的话,第一次,没有经过大脑的层层过滤,直接冲出了齿缝。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带着清晰的、无法错认的指控:
“你,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琴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直沉默隐忍的苏凌云会直接戳破。但随即,那表情就变成了更深的挑衅和嚣张。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苏凌云脸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嘲弄道:
“是又怎样?你咬我啊?去告我啊?看看那些管教是信你这个杀人犯,还是信我?”
去告?苏凌云心里冷笑。告了有什么用?张红霞那种狱警,巴不得看囚犯斗得你死我活,只要不出人命,不影响她下班,她才懒得管谁对谁错。更何况,阿琴背后站着孟姐,而孟姐……和狱警们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的关系。
告状,是最无用也最危险的选择。那只会暴露自己的软弱和走投无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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