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围在她旁边,一边冲洗,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刻意压低的笑声。
普通囚犯则挤在剩下的龙头下,两人甚至三人共用一个的情况很常见。推搡、争抢水流、互相溅水、抱怨热水太烫或太凉的声音此起彼伏。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摩擦碰撞,湿滑的皮肤贴在一起,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老弱病残则被挤到了最差的角落。那里是水流的末端,热水到这里已经变得温吞,水压也小得可怜,莲蓬头喷出的水流细得像尿线。小雪花就在那里。她被挤在一个几乎不出水的龙头下,瘦骨嶙峋的身体在温凉的水流中瑟瑟发抖。她用那块小得可怜的硫磺皂,费力地在身上涂抹着,动作笨拙。旁边一个肥胖的女犯嫌她碍事,粗鲁地推了她一把:“滚开点!挡着光了!”小雪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塑料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凌云看到这一幕,眉头皱起,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过去。她必须尽快洗完,然后找机会……
她找了个相对靠边、人稍少的龙头站定。拧开。一股强劲的、滚烫的水流猛地冲击下来,砸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灼痛的刺激,随即是蔓延开来的、令人战栗的暖意。她闭上眼,让水流冲刷着头皮、脸颊、脖颈,冲去头发里和皮肤上积攒的污垢和疲惫。
但她的大脑没有休息。眼睛在闭上的同时,耳朵和身体的其他感官却高度警觉。
她听到了浴室入口处传来的、狱警皮靴踩在地上的轻微声响。
负责监督洗澡的是两名女狱警,站在浴室入口的帘子外,背对着浴室内部。这是规定,为了保护“隐私”。但苏凌云知道,那只是个形式。
入口处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不锈钢板。高度和角度经过精心计算,正好能将整个浴室内部的景象,以一种略微变形但清晰可辨的方式,反射到背对站立的狱警面前。她们看似背对着,实则通过那块不锈钢板,监控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哪个角落发生争执,谁在偷偷传递东西,谁的身体上有新添的伤痕--可能意味着私斗……都逃不过那块冰冷镜面的眼睛。
这是明处的监视。
苏凌云一边机械地往身上涂抹着那块气味刺鼻的劣质肥皂,肥皂滑腻腻的,很难起泡,在皮肤上留下一种洗不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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