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提这个。苏工……可惜了。”
苏凌云只是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条深深的划痕,仿佛那是父亲图纸上某条未完成的线。
短暂的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阳光已经爬上了老韩花白的头发,给他稀疏的发顶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他坐在光里,却像一尊坐在时光深处的塑像,身上压着无形的往事。
就在苏凌云被这沉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老韩忽然又开口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尖锐的探究:
“你父亲……他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黑岩’这个地方?或者……留下过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跟矿区地质、老矿图、或者早期勘探资料有关的?”
苏凌云猛地抬起眼!
寒意,比刚才更刺骨、更清晰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刚才因为“旧识”解释而稍显复杂的情绪,此刻全部化为高度戒备的冰冷理智!
追问!具体的、技术性的追问!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旧识在得知故人噩耗后应有的反应!这更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的下落!父亲是工程师,可能接触图纸资料——那么,老韩真正想问的,是不是父亲是否接触过、甚至持有过与黑岩矿区相关的某种技术档案或图纸?他听到父亲名字时的异常反应,此刻终于露出了指向!
他知道什么?父亲和黑岩的往事有什么关联?父亲那场突如其来的死亡……真的只是“突发疾病”吗?一个可怕的联想骤然闪现:如果父亲因工作关系,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接触过与黑岩地下秘密相关的信息,哪怕只是碎片……
陈景浩!这个名字带着血腥和阴谋的寒气撞进她的脑海。那个男人的手,能伸进监狱,能操纵法庭,那么,为了彻底清除女儿案件中任何潜在的、可能来自父亲专业领域的变数,让一个知晓某些敏感信息的老工程师“恰好”在庭审时猝死……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胃部痉挛。她用力吞咽,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
“没有。”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麻木,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盾牌,“父亲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具体的技术资料和图纸,他从不会带回家,也几乎不提。那是他的职业纪律。他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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