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审讯室的椅子是铁的。
苏凌云坐下时,冰冷的触感透过牛仔裤传到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颤。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她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快一个小时。对面的桌子上方,一盏白炽灯直直地照着她的脸,光线刺眼,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张国庆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记录本。小赵站在墙角,抱着手臂,表情严肃——或者说,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和一丝……兴奋?
对,兴奋。苏凌云想,这可能是小赵职业生涯中接触的第一个命案现场,而且嫌犯是个看起来体面的中产女性,住别墅,穿真丝睡衣,戴蓝宝石项链。够他回去跟同事聊好几天了。
“苏女士,”张国庆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我们从头再过一遍。昨天晚上,也就是结婚纪念日当晚,您都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第三遍。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宿醉让她头痛欲裂,太阳穴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嘴唇干得发裂,她想喝水,但没人给她倒。
“我和我丈夫在家吃晚饭。”她的声音沙哑,“喝了酒,我喝多了,大概十一点左右上楼睡觉。”
“睡得很沉?”
“一开始是。”苏凌云说,“后来做了噩梦,醒了。”
“什么梦?”
“记不清了。就记得……很多蓝色。”
张国庆记录下来。“然后呢?”
“我发现我丈夫不在床上,就下楼找他。”苏凌云顿了顿,“听见客房有声音,敲门没人应,就拿钥匙开门……然后就看见周启明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刀。”
“当时您丈夫在哪里?”
“站在尸体旁边。”
“在做什么?”
“手里拿着一条染血的毛巾。”苏凌云想起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搅,“他说他想救周启明。”
张国庆停下笔,抬起头看她:“苏女士,您丈夫陈景浩的证词是:您整晚都在楼上睡觉,对楼下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可您刚才说,您看见他拿着染血毛巾——这意味着您不仅下了楼,还进入了案发现场,看到了现场情况。这和您丈夫的证词有出入。”
苏凌云的心沉了一下。
陈景浩在帮她圆谎——用一种会把她拖进更深泥潭的方式。
“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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