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飘摇欲熄。以前不是没有过模糊的疑虑,只是被他用亲情、用对长辈的信任、用“家族责任”强行压下了。如今,有了陈皮在这里冷酷地引导和撕扯,那些被刻意忽略、被温情掩盖的线索,全部浮出水面,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张令人绝望的巨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被标注好了位置和用途,所有的“栽培”、“看重”、“托付”,背后可能都标好了价码。
一旁的黑瞎子已经急得额头冒汗。他不停地、近乎焦躁地在解雨辰视线之外,朝着陈皮打着手势,眉毛几乎拧成结,嘴唇无声地开合,看口型是在说“够了!”“别说了!”“他受不了了!”
陈皮冷嗤一声,目光扫过黑瞎子那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不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提高了声音,那话语既是对黑瞎子的反驳,更是对神情恍惚的解雨辰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锤炼:
“好歹也是个家主!” 陈皮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受不住?如果连这点东西都受不住,看不清,他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凭什么在九门这口烂泥潭里活下去?趁早让位,或者被人连皮带骨吞了,倒也干净!”
这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泼在解雨辰脸上。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剥去所有伪装和保护后的、赤裸裸的刺痛与清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虚空聚焦,先是看向满脸担忧、欲言又止的黑瞎子,黑瞎子的反应证实了陈皮的指控绝非空穴来风。然后,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陈皮那冰冷而笃定的脸上。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阳光偏移,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地上,如同解不开的宿命与算计。
解雨辰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苍白与冷硬。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痛苦、挣扎、难以置信,都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表面结了冰,冰下是翻涌过后、彻底死寂的黑暗。
他没有崩溃,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再问“为什么”。
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挺直了刚才有些佝偻的脊背,就像他无数次在众人面前撑起解家和红家门面时那样。然后,他对着陈皮,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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