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鈤山悄然退出雅座,并细心地将门重新掩好。门扉隔绝了内里的光线与声音,也仿佛将他与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惊涛的世界暂时隔开。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无人的走廊阴影里站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膝盖的刺痛依然清晰,但更深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与挥之不去的、低人一等的屈辱感。他如今顶着“会长”的名头,却在新月饭店的客人面前,向人下跪请罪,还被那般轻描淡写地“打发”出来……这感觉,比当年在实验室里被当作“零号”研究更让他感到一种身份上的撕裂与无力。
雅座内,尹南风也是个极有眼色的。见张鈤山离开,而张清冉等人显然有更私密的话题要谈,她便也适时地起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几位慢聊,下面还有些琐事需要我去照应。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侍者便是。” 她得体地告退,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张清冉一行人与解雨辰。
随着尹南风的离开,雅座内的气氛似乎真正松弛下来,少了外人在场的拘束感。
下面的鉴赏会似乎开始了,隐约传来主持人介绍拍品的声音,但雅座内的人显然都意不在此。茶香袅袅,几人闲谈的话题天南地北,不知怎的,又绕回了九门旧事。
解雨辰心中还有许多关于张日鈤山、关于“祭司”身份的疑问,但他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陪着聊些无关痛痒的见闻。
张清冉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琐事,抬眼看向正翘着腿、一副懒散模样的黑瞎子。
“瞎子,” 她声音平淡地问,“当年让你送去给陈皮的那东西,送了么?”
黑瞎子正在剥一颗花生,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夸张、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他把花生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一拍大腿:“哎哟我的小老板!您交代的事儿,瞎子我敢忘吗?给了!必须给了!不改那还能行?”
他语气里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夸我”的意味,让旁边的岳绮罗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皮那小子,” 黑瞎子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精着呢!听了您的话,早早地就缩回广西、云南那片老林子里去了,跟个地老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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