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座内的空气,因张鈤山这突如其来、恭敬到近乎卑微的一跪,以及张清冉、张清佑那过分平静的接受姿态,而凝固得近乎实质。
尹南风的震惊,比解雨辰来得更甚,也更加直白。作为新月饭店的掌舵人,她自认对九门秘辛、江湖往事知晓颇多,但“祭司”这个称呼,以及张鈤山此刻展现出的、近乎面对神明般的敬畏与惶恐,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鈤山,再看看主位上那位年轻女子,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旁观。
张清冉并没有立刻叫起张鈤山。她依旧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张鈤山伏低的背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旧物——评估这个被她随手改变命运、承受了二十年苦难的人,究竟还剩下多少价值,又该给予何种对待。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张鈤山维持着跪姿,脊背僵硬,内心忐忑,却不敢有丝毫动弹。二十年非人的折磨,早已将他骨子里那点跟着佛爷时的意气风发磨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病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他知道自己如今不过是藏在新月饭店阴影里、靠着往日余烬取暖的残躯,面对真正掌控秩序的存在,连挺直腰板的力气和资格都没有。
终于,张清冉的目光移开,投向了岳绮罗。
“绮罗,”她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当年我交代你去办的那件事……关于张祁山,后来如何了?”
岳绮罗眉眼弯弯,轻快地说道:“很简单嘛,你让我看着办,还说张祁山最终的结局由他自己来定。我就按照你的吩咐,把这个小替身送到他那儿了。果然张祁山跟你所料不差,一丝一毫都没有念及同族之情呀。在四姑娘山没有什么进展之后,就把这个小替身当成替罪羊了。他把人当成了正主,又关又审又研究的,折腾了二十年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嘛,按照你说的,他的记忆差不多二十几年左右会恢复。我看那‘小替身’快被折腾得没魂儿了,而且好像想起点什么,闹得挺凶。我觉得戏看得差不多了,就拿着你当初给的那件东西,跟着张坤山去收了尾,把张祁山身上那点稀薄的穷奇血脉给抽了。没了那点东西撑着,他本来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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