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的日子,在张清冉那夜血腥清算之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噤若寒蝉的平静。
九门各家,以及城中其他有头有脸的势力,仿佛一夜之间都学会了“低调”二字。关于那晚张府宴客厅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流传出来的版本模糊而骇人,细节被刻意淡化,但“北边张家人全军覆没”、“大长老被处决”、“张清冉一身红衣归来”这几个关键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每个知情者的心头。连带济世堂那原本只是有些神秘的招牌,如今在众人眼中,也蒙上了一层令人不敢直视的、染血的威严。
张清冉回了济世堂,深居简出,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无形的格局已然改变。张大佛爷依旧坐镇,但如今谁都知道,长沙城里真正说一不二、手握生杀予夺之力的,是济世堂里那位看似沉静的年轻主人。她甚至无需发声,无需露面,便足以让任何蠢蠢欲动的念头自行湮灭。
济世堂内,也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屏障里。岳绮罗依旧神出鬼没,但似乎“觅食”的标准更加苛刻,城中恶徒的失踪变得更加隐秘难查。陈皮行事愈发沉稳冷峻,偶尔代张清冉处理一些对外事务时,那份不容置疑的态度,连九门中一些老资历的当家也不敢轻易拂逆。黑瞎子依然是那副嬉笑的模样,穿梭各处,只是墨镜后的目光,偶尔扫过某些角落时,会闪过一丝了然的锐利。
这份建立在敬畏与恐惧之上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头。原本还算有序的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惊呼。
两匹几乎跑脱了力、口吐白沫的瘦马,驮着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撞进了城门。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如山,正是黑背老六。但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横扫街面的悍勇?浑身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红色的、干涸板结的血污和泥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只是草草用撕下的布条勒住,仍在渗着血水。他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伏在马背上,气息粗重而紊乱,仿佛随时会栽倒。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旁边马背上的人——吴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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