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火烛燃烧的噼啪轻响。张家大长老那番血淋淋的指控和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而张启山站在风暴中心,承受着最直接的威压。
交出张清冉的情报,交出兵权?那无异于将长沙城、将九门、将他张祁山半生经营的一切,亲手奉到这群实力恐怖、目的不明且态度倨傲的张家人面前。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荣辱,皆在对方一念之间。大长老嘴上说着“绝不染指”,可兵权一旦易手,规矩和承诺便成了最无用的东西。张祁山在军旅和江湖沉浮多年,深知权力的本质——拿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他脑中飞快闪过张清冉沉静的眼眸,那句“城里或许会更热闹”的提醒,以及她独自南下时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她料到会有此一劫,甚至可能…就是想看自己如何应对。是屈服于强权,还是坚守底线? 若此刻服软,不仅长沙危殆,恐怕在那个神秘的表妹心中,自己也再无半分价值与合作的可能。
更何况,张家所言是真是假,尚属未知。单凭一面之词,就要他调转枪口对付一个曾救过他命(尽管方式特殊)、且至今未对长沙造成实质危害的张清冉?风险太大,变数太多。
张祁山抬起头,眼神中的凝重渐渐被一种属于军人和一方霸主的沉稳与锐利取代。他并未被那滔天的杀气彻底慑服,反而在巨大的压力下,脊梁挺得更直。
“大长老,”张祁山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每个字都像是用力敲在紧绷的空气中,“您所言之事,骇人听闻,若属实,确是人神共愤。张小姐之事,张某此前确不知情其中竟有如此……曲折。”
他先稳住对方情绪,承认事件的严重性,但话锋随即一转:“然,正如张某方才所言,空口无凭。三百余口性命,此乃惊天大案,即便在关外,也应有痕迹可查,有苦主可证。长老仅凭口述,便要张某调动麾下儿郎,去围捕一位在长沙城内并未犯案、且对张某有恩之人……”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大长老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请恕张某难以从命。兵者,国之重器,亦为长沙数十万百姓安危所系,岂能因一面之词,便轻易交由外人调遣,行此…未有明证之事?”
“未有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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