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算计得太深,把什么都放在秤上称量,想着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好处全占……时间久了,那秤杆子,保不齐哪天就折了。毕竟,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光靠‘算计’就能把握住的。你说是不是,小老板?”
张清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旁边洁白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可能沾染的细微药尘。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黑瞎子,那眼神清亮透彻,仿佛能穿透墨镜,看到他心底所有的揣测。
“算计?”张清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浸着秋日井水的凉意,“人心如壑,欲念如渊。算来算去,无非是贪、嗔、痴、慢、疑五毒流转。以为凭借几分机巧,几许权衡,便能在这浊世中独善其身,甚至攫取更多……岂不知,越是精于算计,越是容易作茧自缚。”
她将擦净的绢帕放下,目光投向窗外,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狗通灵性,亦忠亦警。它们若躁动夭亡,未必是无端横祸。有时,是嗅到了主人身上自己也未察觉的、过于驳杂浑浊的‘气’;有时,是替主人承了那些在暗中反复掂量、左右逢源时,所沾染的‘业’。”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却毫无温度。
“善泳者溺于水。吴五爷倚仗犬只,窥探吉凶,权衡利弊,自以为能避祸趋福。却不知,有些‘祸’,本就是因这无休止的‘窥探’与‘权衡’而生。狗死,或许是警兆,提醒主人该收手敛性;亦或许是……反噬的开端。”
说完,她不再看黑瞎子,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博古架,取下一卷用素帛包裹的古籍,仿佛刚才那番足以令知情者心惊肉跳的话,只是随口点评了一句无关之人的性情。
药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材干燥的窸窣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黑瞎子站在原地,墨镜后的眼神复杂难明。张清冉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她不是在简单地“立威”,她是在有针对性地“修剪”九门中那些心思过多、过于算计、可能构成潜在麻烦的枝丫。吴老狗的“劫数”,根源在于他自身那套赖以生存的、精于算计和权衡的处世之道。在张清冉眼中,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算计”,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清理”的“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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