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的白幡挂了七日,哀乐响了七日。
二月红将自己关在灵堂后的静室里,不眠不休。外人都道红二爷伤心过度,夫妻情深,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日夜啃噬他五脏六腑的,并非单纯的悲痛,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煎熬的挣扎。
灵堂前香烟缭绕,棺椁冰冷。二月红的眼前,却反复闪现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夫人初嫁时,掀开盖头那一刻羞涩温婉的笑靥;另一个,是那日雨中巷口,她倒在泥泞里,青白僵冷、面目扭曲的尸身。前者温暖鲜活,后者诡异凄厉,两者之间,隔着数年光阴,更隔着一条他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止其坠落的深渊。
他看得清清楚楚,夫人是怎么死的。那绝非寻常病亡或意外,那种瞬间被抽干生机、魂魄俱丧的惨状,只能是岳绮罗的手段。而岳绮罗敢在长沙城内,如此干脆利落地了结一位九门当家的夫人,背后若无张清冉的默许,绝无可能。
默许。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明白张清冉为何默许。红夫人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用装病、用旧情、用自以为是的“道理”,去触碰济世堂划下的界限,去撩拨岳绮罗那根危险的神经。她像个懵懂又固执的孩子,不断去摇晃一个标注着“危险勿近”的黑色匣子,以为顶多被呵斥几句,却不知道里面锁着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蛇。张清冉给过机会,用那场交易救过她一次,已是仁至义尽。是她自己,把这份“仁至义尽”耗尽了。
道理,二月红都懂。他甚至能一条条列出来:夫人不该旧事重提,不该妄图索回陈皮,不该装病试探,更不该孤身出门试图再行逼迫……每一步,都在消磨张清冉所剩无几的耐心,都在挑战岳绮罗忍耐的底线。走到最后那一步,冒雨前往济世堂,在岳绮罗眼中,恐怕已与自寻死路无异。
“她这是自己找死。”这句话,二月红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他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用“因果报应”来安抚那撕扯着的痛苦。是的,是她自己一步步走错了,怨不得旁人。
可是……那是他的夫人啊。
是那个会在他练功后递上温热毛巾的丫头,是那个听他唱戏时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是那个将红府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妻子。她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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