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变卖祖产的消息,如同腊月里的寒风,一夜之间刮遍了长沙城的大街小巷。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红府朱门紧闭,只留下侧门供人出入。
老管家带着几个心腹小厮,面色凝重地频繁出入各大当铺和钱庄,甚至还暗中接触一些以往绝不会打交道的古玩掮客。
这般近乎典当祖业的狼狈景象,自然逃不过九门众人敏锐的眼睛,一时间,窃窃私语和种种猜测在暗流中汹涌。
“听说了吗?二爷这次真是急红眼了,连祖传的那对翡翠屏风都抬去‘宝昌号’了!”
“何止!我瞧见管家悄悄去了李老板那儿,怕是连城外那几个肥得流油的田庄都要出手!”
“都是为了二夫人中的那个邪门的毒……”
“城南那位白姑娘,当真是活阎王!开口就要红府半副身家!这哪是治病救人,分明是趁火打劫,要抄了二爷的老底啊!”
张府书房内,沉水香静静燃烧,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上好的紫檀木桌面上,一份粗略统计的红府资产变动清单刺目地摊开着。
张祁山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茶盏“哐当”作响,茶水溅湿了清单。
“她到底想干什么?真要逼得二爷倾家荡产,沦为九门笑柄不成?!”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更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手段莫测的“表妹”,他这位九门之首的权威,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
坐在他对面的解九爷,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那副油光水滑的紫檀木算盘珠子,清脆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佛爷,这话说得有失偏颇。凡事总有个前因后果。
据我所知,起因是红夫人言语不当,开口闭口之间直指白姑娘的痛处。甚至可能是想踩着白姑娘出头,如此这番行径,放在谁身上都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白姑娘出自张家,红夫人现在还能活着,想必已经是白姑娘网开一面的结果了。”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一颗算珠上,继续冷静分析:“其二,二爷爱妻心切,当着众位当家的面,毫不客气的斥责白姑娘。不分缘由。如此这般,是觉得白姑娘年纪小可欺吗?还是觉得红府不惧张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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