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夜,从来不是真正的夜。
那些高楼大厦的灯火,那些川流不息的车灯,那些永不熄灭的霓虹,把天空染成一种暧昧的橙红色。站在三十五层的落地窗前望出去,整个城市像一片永不熄灭的火海。
赵启明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身后,宽大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台灯的光圈只照亮那一小片区域,其余的地方都沉在黑暗里。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烫金的标题在昏暗中微微反光。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某位已经退下去的老领导送他的——“慎独”。
他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
从江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像钝刀子割肉。张振华那边倒是咬死了不松口,贾仁杰请的律师确实厉害,刘主任在看守所里还在表演他的无辜,贾副局长那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也还算逼真。但李国栋……那个李国栋,听说在医院里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就意味着还会开口。
还会开口,就意味着……他闭上眼睛。
那个一分四十七秒的电话,他打完就后悔了。但当时太得意了,太想听到那个声音说“上面的人很满意”了。他以为那是胜利的号角,现在才知道,那可能是丧钟。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燃烧的城市。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还有牌。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他们,半小时后,老地方。”
省城西郊,有一片别墅区。
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进出的车辆都要登记。但最里面那栋独栋别墅,从来没有人登记过。因为来的人,走的都不是正门。
赵启明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从车库直接坐电梯上到二楼。
客厅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他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副总,也是赵启明多年的老友。那些从红旗厂和JY公司账上转出去的、永远查不到去向的资金,有一部分,就是经过他的渠道,变成“境外投资”的。另一个是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精明干练,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装。她是省城一家媒体的副主编,也是赵启明在舆论场上的重要棋子。那些海外媒体的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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