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那些天的记忆,像被压在河底的淤泥里,一层一层覆盖,一层一层压实,几乎要被遗忘。
但此刻,某个细节忽然浮了上来,像一截被水流冲刷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铁丝。
“那晚,”她说,“我借了一家包子店的豆浆车。”
张诚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什么?”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让那个夜晚的画面一点一点重新浮现。泵房里的辛辣气雾,河滩上的泥泞,那辆突然出现的黑色轿车,刺眼的车灯,剧烈的撞击,然后是——逃亡。
对,逃亡。
她是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不是靠自己走出来的。是有一辆车。不,不是车,是一辆三轮车。一辆破旧的漆皮斑驳的装着白铁皮豆浆桶的三轮车。
还有那个老板。
她睁开眼睛。
“老蔡豆浆。”她说,“那家店,叫‘老蔡豆浆’。”
记忆像开了闸的水,奔涌而出。
那天夜里,她从泥泞里爬起来,浑身湿透,伤口在流血,身后还有人在追。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巷子,只知道自己必须藏起来,必须改变模样,必须消失在那道冰冷的如影随形的目光里。
然后她看到了那家店。很小的店面,夹在两栋老旧居民楼之间,门头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四个字:老蔡豆浆。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她冲了进去,点了一份餐。
“老板……”她吃了几口,艰难地问,“能不能……借我一样东西?”
老板转过身,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倦意,围裙上沾着点点豆渍。
“姑娘,你……”
“那身围裙……帽子……”她指着墙上挂着的油腻的白色围裙和厨师帽,手指在颤抖,“能……能一并租给我用一下吗?就一会儿!”
老板愣住了。那张布满油污和倦意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困惑。他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新型的诈骗,或者更糟糕的——麻烦。
“姑娘,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这大半夜的……”
“我……我跟我男朋友打赌输了。”她记得自己这样撒谎,“赌输了就要扮成送豆浆的,去……去给他单位加班的同事送夜宵!幼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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