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具其表的装饰品。
“开始吧。”他说。
汇报按既定流程推进。
首先发言的是环保部长王强。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红绿相间的图表,语调高亢而自信:
“陈主席,各位领导,JY红旗厂自建厂改制重组以来,始终将环境保护作为企业生存发展的生命线。特别是近五年来,我们累计投入环保技改资金一点四七亿元,建成日处理能力三千吨的污水处理中心、废气回收系统、固废暂存及转运设施,实现废水、废气、噪声、固废全面达标……”
屏幕上滚过一排排整齐的数据,废水排放曲线平稳下行,监测达标率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九十九点五、百分之一百。像精心绘制的健康人的心电图,每一波峰都恰到好处,每一波谷都合乎标准。
陈远山听着。他听得很耐心,偶尔点头,目光却越过演讲者,落在会议桌另一端、正低头翻阅资料的韩栋身上。
韩栋没有看屏幕,没有听汇报。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那几摞半人高的、从档案馆、环保局、JY红旗厂资料室紧急调阅来的历史卷宗上。那是三十年的环评报告、验收文件、工艺图纸、监测记录,纸张泛黄,边缘磨损,被装订线勒出深深印痕。他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速度不快,却有一种多年职业习惯沉淀下的精准节奏。偶尔停顿,手指在某行数据、某个签名、某处批注上停留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写下几个字。
陈远山看着韩栋那只写字的手。那只手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和细微的颤抖,但握笔的姿势依然稳。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简短、清晰、不加修饰的符号。
他知道韩栋在看什么。
不是今天这份被精心“整饬”过的、数据平滑如镜的汇报材料。是那些藏在卷宗夹层里的、未被销毁干净的蛛丝马迹。是1988年扩建工程中一份手绘管线图的备注栏里,铅笔标注后又用橡皮擦除、却因压痕过深而残留的模糊字迹。是1995年“红旗蓝”中试阶段某次异常排放记录,在正式报告中“遗失”、却在原始试验日志角落以“备注:以上数据待复核”形式苟活下来的半页残纸。是2003年那份蹊跷的“环评补充报告”,出现了一个与主报告来源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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