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联系谁。
她在整理,整理自己记忆中所有与父亲生意相关的碎片信息,所有她无意中听到、看到的可疑细节,所有可能与陈锋调查、与红旗厂、与JY公司、与那条河有关的人名、时间、地点、数字……
她知道这很危险,这台电脑可能被监控。
但她必须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线索,藏在网络的某个隐蔽角落,用只有她自己和陈锋才知道的方式加密。
这是她溺水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她,对陈锋那个未竟选择的迟到而卑微的回应。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她又犹豫起来。
为了爸爸,为了这个家。这个理由像一道枷锁,也像一剂迷魂汤。
就像那天像,她浑浑噩噩地接了钥匙,记住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在那个暴雨之夜,把自己变成了杀人的凶手。
烟烧到了尽头,灼热的感觉烫到指尖,她才猛地一颤,将烟蒂摁灭在早已堆满烟蒂的玻璃烟灰缸里。火星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黑暗。
“叮——”
床头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楠浑身剧烈地一抖,像被电流击中,猛地看向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前台?警察?还是……父亲?
电话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仿佛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她盯着它,足足响了七八声,才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拿起了听筒。
“喂?”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自己的。
“张小姐,”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略显低沉的中年男声,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这里是前台。刚刚有一位姓孙的先生来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有急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告知他您的房间号,也没有让他上去。他留了一张便条,说请您务必尽快联系他。”
接着,前台报出了一个手机号码。
姓孙?张楠在脑中飞快地搜索,她不记得有哪个朋友姓孙,值得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来找她。难道是父亲派来的?新的指令?还是……警察的试探?
“我知道了,谢谢。”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挂断了电话。
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那张记着号码的便条纸,如同看着一条盘踞的毒蛇。联系?还是不联系?
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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