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不见的黑暗处,无数双眼睛,也正盯着那里。
张楠的指认,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深潭,激起的,将是滔天巨浪,还是同归于尽的漩涡?
答案,或许就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里。
此时,酒店里。
接连的噩梦,一个又一个,像沉在水底时看见的扭曲晃动的光影,抓不住,挣不脱,却死死缠着,往更深的黑暗里拖拽。
张楠坐在酒店房间厚重的落地窗帘投下的阴影里,坐在那把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绒面扶手椅中。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霓虹灯光,顽固地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惨淡的变幻不定的色块,红的,蓝的,紫的,像凝固的血浆和淤青。
她又点燃一支烟。
细长的女士香烟,薄荷味,曾经是陈锋嫌她抽的牌子,说太凉,像嚼薄荷糖。
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火苗腾起,瞬间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深陷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火光熄灭,只剩烟头一点猩红,在浓稠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她抽了一口。烟味很呛,混合着薄荷的冰凉,直冲喉咙和鼻腔,激起一阵剧烈的想要咳嗽的冲动。
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那阵咳意和随之而来的更汹涌的酸楚一同压回胸腔深处。
不能咳,不能出声,这酒店墙壁不隔音,走廊里也许……不,肯定有人守着,或者听着。
也不能哭,眼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火辣辣的疼,从眼眶一直烧到心底。
她现在有多么后悔,多么后怕,就像有人用生锈的钝刀子,在她五脏六腑里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那一撞。
雨刷疯狂摆动也刷不开的瀑布般的雨水。
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照出那个在泥泞中挣扎、如同幽灵般突然扑出来的身影——苏晚。
苍白惊恐的脸,在强光下一闪而过,像一张定格的照片,深深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她甚至记得苏晚看向车窗时,那瞬间放大的瞳孔,里面倒映着车灯和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脚掌是下意识踩死油门的,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下的本能?
她分不清了。
父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处理掉,干净点。为了你,也为了这个家。记住,你没得选。”
“处理掉”。三个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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