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警察?为一种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外部助力?还是为这无可挽回地进一步堕入彻底黑暗的境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腔里那块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坚硬冰冷的东西,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无边的寒冷和酸楚涌了出来,堵在喉咙口,噎得他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肮脏的饭堂,麻木的犯人,冷酷的看守,还有对面两张写满威胁的脸——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扭曲、遥远。
绝望。
真正的,深不见底的绝望,像沉重的铁锈,一点点糊住了他的口鼻,渗进他的肺叶。
陈锋死了。那个可能还在外面试图做点什么的人,没了。
苏晚呢?她手里还有证据,她还在跑,可她能跑到哪里去?连警察都“意外”死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记者,又能撑多久?
母亲……外面举着牌子的白发母亲……
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是唯一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的刺激。
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在他们面前倒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控制着颤抖的手腕,端起碗,将最后一口冰冷的米粥灌进喉咙。
粥是苦的,带着铁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