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他知道,刀疤脸和文身男发现东西不见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管教那边,可能也会有相应的“检查”。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多方势力的赛跑。他必须在天亮后的第一次放风,或者劳作时,找到机会处理掉断柄,并且,要让他们相信,东西已经“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活下去。为了外面那个白发苍苍、举着牌子为他喊冤的母亲,也为了那个沉在冰冷河底、至今未能瞑目的周明。
铁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了一种浑浊的深蓝。
监狱新的一天,带着更浓重的血腥味,即将开始。
天终究是要亮的。
看守所里的天亮,并非日出东方那种豁然开朗,而是一种渗透式的明暗转换。
先是高墙外城市夜灯的余光渐次稀薄,接着是铁窗外那一小片被切割的天空,由沉甸甸的墨黑,转为一种掺了灰的深蓝,再褪成毫无生气的鱼肚白。
没有鸟叫,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前那种低沉的嗡鸣,混着监区里早起犯人压抑的咳嗽和铁器碰撞的单调声响。
张诚睁着眼,盯着上方模糊的布满水渍痕迹的天花板,整整一夜。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因长时间的僵直而酸痛,但神经却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松懈。袜子内侧,那截冰冷的断掉的锥柄紧贴着他的脚踝,像一块烙铁,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险恶。
他知道,刀疤脸和文身男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枕头下面。
他也知道,王管教今天可能会有一次“突击检查”,目标明确。
他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处理好断柄,并制造一个合理的“消失”解释。
起床哨凄厉地划破了监室的沉闷。
灯光骤然大亮,刺得人眼睛发痛。
刀疤脸第一个坐起身,他揉了揉脸,那道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目光,似无意又似有意地,扫过张诚的铺位,然后落在自己枕头原先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吞吞地开始叠被子。
纹身男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夸张的懒腰,胳膊上的青黑纹身在动作间扭曲。他下铺,趿拉着鞋子,晃晃悠悠走向马桶,经过张诚铺位时,脚步似乎顿了顿。
张诚也起身,动作如常。他将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然后拿起自己的塑料脸盆和毛巾,准备去洗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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