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头的人,都是在这个系统里浸淫多年的明白人。
他们听出了弦外之音,听出了平静话语下的惊涛骇浪,更听出了一位痛失爱子的老父亲、一位余威尚存的老干部,那不容轻侮的决心。
这就是陈远山的“办法”。
不蛮干,不违规,而是利用他数十年积累的声望、人脉和对体制规则的精熟,在程序框架内,施加一种无形却强大的压力,为小刘的调查,为张诚这把“刀”的出鞘,撬开一道生存的空间,争取一线喘息的机会。
打完这几个电话,窗外天色已微微发亮。
铅灰色的云层边缘,透出一抹病态的鱼肚白。
陈远山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城市正在苏醒,车流渐密,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远处,那条蜿蜒的潺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
他的儿子,可能就在那片浑浊的水底,或者某个更黑暗的角落。
他的目光冰冷而坚定。
“小锋,等着。爸就算把这条河抽干,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也要找到你,也要把害你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然后被更宏大的城市苏醒的噪音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