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林微言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又收回来。
“沈砚舟。”
“嗯?”
“那盏灯——灯芯偏了,火老是往左边晃。”她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跟她平时讨论古籍修复方案时一模一样,专业、笃定、不容置疑,“下次添油的时候,把灯芯往右拨一点,火就正了。”
她说完就下车了,反手轻轻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沈砚舟坐在车里,看着她藏蓝色的背影穿过老槐树、穿过早餐铺收摊后空荡荡的摊位、穿过正在踢毽子的孩子们,一步一步走进书脊巷最熟悉的那段石板路深处。阳光从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她肩头洒了一层碎金。
他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湿了。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巷子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穿过长长的巷道,带着回音,像这座老城最深处的呼吸。沈砚舟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书脊巷。青石板路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条静静的河。而那个走远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巷子深处隐约飘来的一缕檀香味——不是他身上的,是她在偏殿里待久了,衣服上沾染的香火气。
她带走了灵岩寺的一缕香,留下了那句话。
她说,下次添油的时候,把灯芯往右拨一点。
这句话听起来说的是灯。但她和他都知道,说的不止是灯。
回到律所已经接近中午,沈砚舟推开办公室的门,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在办公桌前坐定。桌上堆着昨天没看完的案卷,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待审阅的合同。他揉了揉眉心,翻开案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左手上。手背上还残留着那个细微的触感——围巾的绒毛被风吹过来扫过他皮肤的那一瞬,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开手机,点开陈叔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陈叔,今天她跟我一起上山了。”
陈叔的回复来得很快:“哎呀,那盏灯总算见着人了。我跟你说过的,灯照亮的不是佛,是人。”
沈砚舟把手机放在案卷旁边,看着窗外渐渐变亮的天光,忽然想起灵岩寺偏殿里,在佛前的蒲团上,她站起来时念了一句什么。他问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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