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说没什么。其实他听见了。她的唇语他从来都能读懂,五年前在图书馆里隔着三排书架的距离,她无声地比个口型他就知道她要借哪本书。
在蒲团上,她对着那盏平安灯无声说的是:谢谢你一直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落回案卷上,但翻了几页又停下来。窗外有两只灰鸽子落在空调外机上,咕咕叫着,歪着脑袋往办公室里张望。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翻开案卷的扉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端正,跟他写在平安灯红纸上的“林”字如出一辙。
写完他把笔放下,合上案卷,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波忙碌。他想起灵岩寺山门上那块“慧日常明”的匾,想起老僧说“灯亮了好几年,今日总算见到人了”,想起她在车里问的那句“头一年你是不是哭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置顶的联系人。头像还是五年前的照片,她蹲在潘家园的地摊前翻旧书,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
“下次添油是什么时候?”
几秒钟后,她的回复亮起来。
“等你来约我。”
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走了。阳光很好,冬日的寒冷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把照进来的光线滤得柔和模糊。沈砚舟站在窗前很久,手机握在掌心,屏幕渐渐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反复了好几遍。那个对话框里只有四个字,加上标点五个。但他觉得这五个字比他打赢的任何一场官司都值得。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从灵岩寺带回来的小红纸——是添油时灯盏边上那张旧的,写“林”字的那张,边角被熏得发黄卷曲,他趁她不注意偷偷揭下来换了一张新的上去。旧的那张他叠好放进了衬衫口袋里,此刻正贴着他左边胸口的位置,纸很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贴着的那个地方,跳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