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喝,看着殿前银杏树下两只灰鸽子在落叶堆里翻找什么东西,时不时咕咕两声。老僧坐在廊下继续捻念珠,微闭着眼,口唇微动,念的是什么听不清楚,但声音低沉绵长,跟钟楼的钟声一唱一和,把整个寺院包裹在一片安详里。
“师父,这盏灯我能一直点下去吗?”林微言问。
老僧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砚舟一眼,缓缓道:“灯是沈施主点的,能不能一直点下去,不该问贫僧。”说完又闭上眼睛,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念珠在指间转动时牵动了脸上的皱纹。
沈砚舟站起来,把空碗放在廊下的木桌上,然后转过来面对林微言。晨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神情认真到近乎严肃,跟她记忆中他在法庭上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但眼神又不一样——法庭上的眼神是锋利的、进攻性的,此刻的眼神是忐忑的、小心翼翼试探的,像一个把手里的东西握了太久、不知道还该不该递出去的人。
“林微言。”
“嗯。”
“今年立冬,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明年也可以不是一个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微言放下茶碗,看着老僧说的那盏灯,看着火苗在酥油里稳稳地烧着,想起这簇火在这间小小的偏殿里烧了五年,被一个人一年一次地添过油、擦过盏、修过灯芯。她不在的五年里,他一直在这里。她恨他的五年里,他一直在为她点灯。
“明年,”她说,“添油的事我来。你负责擦灯。”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弯起嘴角——不是那种法庭上胜诉后的职业微笑,是一种很轻很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的笑意。他转过身,对着灯盏里的火苗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被风送过来的钟声盖住了。林微言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伸手把灯盏旁边那张写着“林”字的红纸轻轻按了按,确认贴牢了。红纸的边角被灯油的热气熏得卷起来一小片,他用拇指把它抚平,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什么东西。
她其实隐约听到了。风声和钟声之间有一个短暂的间隙,他的声音刚好从那个间隙里穿过,低沉而清晰。
他说的是:“以后都不是一个人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山道上的霜化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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