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
“嗯。”
她伸手想去碰灯身,指尖还没触到铜面就被热气烘得缩了回来。灯虽小,燃了五年,铜身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烟痕。他用棉布仔细地把灯身上的烟痕擦干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擦完之后他把灯芯旁边燃尽的灯芯碎屑挑出来,倒进随身带的一个小布袋里,然后把酥油桶打开,用一把长嘴铜勺小心翼翼地往灯盏里添油。油液漫过灯芯根部,火苗先是矮了一下,然后重新旺起来,比之前更亮、更稳。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林微言蹲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用那双在法庭上翻过无数案卷、签过无数文件的手,做着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专注到像是此刻世界上除了这盏灯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他关注。
她忽然想起顾晓曼转述的那句话——“你怕黑,冬天日照短,多点一盏灯总归亮一些。”那时候她听这句话只是心里酸了一下,但此刻亲眼看到他添油的动作,她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他不是在说一句温柔的话。他是在做一件温柔的事。一年一次,从不间断,从未声张。
“沈砚舟。”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第一年来的时候,你添完油是不是哭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铜勺悬在灯盏上方,一滴油顺着勺沿落进灯油里,荡出几圈细细的涟漪。
“嗯。”他承认了。
“哭了多久?”
“从灵岩寺到山下,刚好够哭完一场。然后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等眼睛不红了才敢开回去,怕被陈叔看见。”
林微言把脸转开,看向殿外的银杏树。老僧坐在廊下的蒲团上,手里捻着念珠,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的经文。屋檐上停了一只灰鸽子,歪着脑袋往殿里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一阵风过,银杏叶簌簌地落下来,金黄的碎片在晨光里翻飞,像无数盏微小的灯同时被点亮。
“对不起。”她说。
沈砚舟放下铜勺,转头看她。
“这五年,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添油。”
他沉默了很久。殿里的几百盏平安灯静静地燃着,火苗们在铜盏里轻轻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尽头处交叠在一起。
“不怪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一些,“是我先把你推开的。”
“那你推得也太用力了。”林微言的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