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碗烩面。法院后面第三条巷子那家,多放辣。”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它放在《花间集》旁边,屏幕上映出窗外老槐树的倒影,和天边开始泛起的暮色。过了好一会儿,屏幕忽然亮起来。
沈砚舟的回复很短:“明晚七点。面会坨,我到巷口后你再下来。”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不在短信里多写字。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可他用行动写的那些字,每一笔都比别人用嘴说的重。她把台灯调亮了两档,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开始修最后几页。手很稳,心跳也不快,但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在慢慢铺开。
是那种等面到了的时候,碗口的热气扑在脸上之前,你低头看着筷子尖上蘸着的一小粒辣椒碎,在汤里散开,化成一圈一圈红油花。还没喝,胃已经暖了。修书也是这样。找到最后一块补纸之前,你已经知道这本书有救了。
巷子里的暮色一寸一寸深下去。她修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被晚风摇得簌簌作响,像在翻一本只有它自己读得懂的旧书。
第二天,书脊巷早市散了。赶集的人收摊散去,青石板路面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寂,只留下几个被三轮车轮子碾碎的菜叶子,和一片不知谁掉的纽扣,在石板缝里闪闪发亮。
林微言一整天都待在工作室里。她把《花间集》最后几页补完之后,没有立刻装订,而是把所有书页按照顺序排好,夹在两层木板之间,用压平机慢慢压住。这一步急不得,必须让补纸里的水分慢慢蒸发,让新纸和旧纸的纤维充分咬合。快一秒钟,书脊就可能不平;慢一秒钟,浆糊就可能在纸面上留下硬块。古籍修复的时间尺度跟在旧书摊上蹲守一样充满不确定性:一块浆糊要晾多久才刚好,一个在巷口等的人要站几个晚上才能推门进来。
傍晚六点五十,她把压平机抬起来,取出书页。书页已经干透了,补纸和原页浑然一体,只有对着光看才能辨认出修补的边界。她用真丝线重新装订,十六个针眼,每一针都从原来的针孔穿过——修旧如旧,不新增一个孔。
七点整,手机屏幕亮起来。
“到巷口了。”
林微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今天没穿工作服,换了件藕荷色的棉麻衬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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