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白天出庭晚上翻病历,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装得太好了,好到连你都没看出来。”
顾晓曼站起来,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他来求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顾小姐,我没办法了。’我跟他认识五年,他就跟我说过那一次软话。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他求的又不是自己,是他爸。”
她走到门口,铜铃响了一声。她回头,又看了眼那本《花间集》。清刻本,书脊的裂口已经被林微言补得差不多了,补纸和原页的色差极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修复的痕迹。
“这本书修得真好。”顾晓曼说,“沈砚舟为找它,跑了不下二十家旧书店。最后的成交价是一笔让人肉痛的数目,但他只把收据掖进书页底下,假装只是随手淘来的。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说债是他欠的,不要你替他平摊。但我想,有些事你不应该从书里猜。你猜了五年,够了。”
门合上了,铃铛叮铃铃响了几下又停了。巷子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完全被老槐树的沙沙声盖过。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本快要修完的《花间集》,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光线里飘着细小的灰尘,一颗颗悬浮在半空,像被时间忘了撤走的标本。她把《花间集》捧起来,翻到第一页。手指沿着书脊内缘轻轻划过去,指尖触到一丝极细的突起——不是纸浆疙瘩,不是虫洞残留的硬壳。她把书贴近台灯,侧着光看。书脊内侧有一行铅笔字,笔迹很淡。是沈砚舟的笔迹。
“微言,此书缺页在潘家园老周处。我寻了三回,他不肯卖,说好书不卖散客。我说我爱人要的。他终于肯了。书补好之后,此条可擦除。”
她合上书,把书脊轻轻贴在额头上。眼眶又酸又热。不是哭,是气。气他什么都自己扛,气他不说,气他把所有难处都压在心底,只把修好的东西端到她面前,像一个把蛋糕上烤焦的部分全部切掉才端到她面前的孩子。她从矮几上拿起手机,打开短信,沈砚舟的对话框里躺着她三天前发的那句——“书收到了,谢谢。”干巴巴的五个字,她打了十分钟。
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这五个字,重新打了一行。
“书快修好了。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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