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动。它觉得如果能替老李接住这些咸咸的水珠,那大概就是它能做的最好的事。
“你比你爹强。”老李说,“你爹不会照顾人。你比谁都会。”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它的尾巴尖扫过老李的手指,在那只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
傍晚的时候,老李坐在藤椅上睡着了。
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像黄土高原上千沟万壑的航拍图。阿黄趴在他脚边,把他的棉拖鞋叼过来垫在自己的下巴底下——那双棉拖鞋是老李穿了好多年的,鞋面上印着“红星橡胶厂”的字样,后跟磨得只剩薄薄一层,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响。拖鞋上有老李脚上的温度,还有那种淡淡的烟草味,枕着睡能睡得安稳。
天黑了下来。窗外的梧桐树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枝丫在风中轻轻晃动,刮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人家开始做晚饭,油烟机的排气管呼呼地往外吐着白气,混着葱花爆锅的香味飘进屋里。阿黄能听到街坊邻居的各种声音——楼上的小孩在练钢琴,隔壁的夫妻在小声拌嘴,巷口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这些声音它都熟悉,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旧棉袄,虽然破旧但暖和。
可它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窗缝里钻进来的,是从它心里某个地方生出来的。就像去年冬天,它偶然在巷子里发现的那只冻死的老鼠,它用爪子拨了拨,那老鼠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眼睛还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阿黄那时候盯着那只老鼠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走开了。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今晚忽然想起那只老鼠,也许是因为老李的呼噜声今天停了——每次老李睡着的时候会打呼噜的,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呼噜呼噜地震着屋子。但今天没有。今天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东西似的。阿黄隔一会儿就要抬起头来,凑近老李的脸,确认他的鼻息还在,然后才重新把下巴搁在棉拖鞋上。它这样反复了四次,直到窗外的天彻底黑透。
入夜之后,老李醒了。他咳嗽了一阵,喝了半杯水,忽然对阿黄说:“出去走走吧。”
阿黄歪着头看他。外面很冷。风刮了一天,地上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梧桐叶、槐树叶、银杏叶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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