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你这狗。”老李笑了,笑得很轻,咳嗽却趁机从笑声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他把脸埋在阿黄的颈窝里,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阿黄一动不动地站着,让他靠着,让他咳,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的皮毛上,又湿又烫,像那年夏天他们一起淋过的那场雨。
等咳声停了,老李擦擦嘴角,重新端起搪瓷碗。粥已经凉了。他往碗里兑了点开水,搅了搅,一口一口地喝。喝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墨笔素描,电线从枝丫间穿过,上面停了一排麻雀,缩着脖子,羽毛被风吹得翻起来,像一排沉默的省略号。
冬天还长着呢。他的眼神这样说。
那天下午,老李做了一件让阿黄意外的事。
他翻出了压箱底的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上印着牡丹花的图案,红漆已经斑驳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打开来,里面是一本旧相册、几封信、和一个用红布裹着的小包。相册的封面是那种老式的塑料皮,印着“幸福生活”四个烫金字,字的金边已经磨掉了大半。他翻开相册,阿黄凑过去,看见那张它已经见过很多次的照片——那个麻花辫的女人,站在护城河边,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温暖得像是能穿过几十年的光阴照到此刻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你妈。”老李指给阿黄看,手指点在相纸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灰,“就是你妈。她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把日子过好。现在看来,这个承诺快守到头了。”
阿黄不懂“你妈”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每次老李看这张照片的时候,眼睛会变得潮湿,声音会变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它把鼻子凑到照片上,闻了闻。照片上没有任何气味,只有纸和墨的味道,但老李看着它,眼泪就下来了。
他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他是安安静静地流泪,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相册的塑料膜上,一滴一滴地,把膜面砸出细小的声响。他不擦,也不出声,就那样坐着,像是连擦眼泪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阿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把脑袋塞进他的手掌里,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我在。
老李摸着阿黄的头,眼泪滴在它耳朵上,凉凉的。阿黄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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