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六点就得起来,退休以后也没改过来,每天五点半准时睁眼。今天睡到八点,不是睡过头,是起不来。
老李靠在藤椅上,闭上眼,好一会儿没说话。
阿黄趴回棉垫上,把脑袋枕在他的拖鞋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明亮的方块。阿黄的下巴搁在老李的脚背上,能感觉到那只脚的脉搏在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水面上。
上午过得很慢。
老李在藤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除了起来上了两趟厕所,几乎没动过。他平时闲不住,不是修修这个就是弄弄那个——把院子的篱笆扎紧一点,把石榴树多余的枝剪掉,把阿黄的狗窝重新铺一遍。今天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坐着,有时候闭着眼,有时候睁开眼看着窗外,不说话,也不抽烟。
阿黄察觉到了这种反常。它把脑袋搭在藤椅扶手上,用鼻子去拱老李的手,把他的手从扶手上拱下来,然后钻到那只手下,让老李的手掌落在自己脑袋上。
老李的手指动了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挠着阿黄的后脑勺。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
就这样,整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老李去灶台边给自己下了碗面条。他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筷子搅锅里的面,另一只手撑着灶台。水蒸气扑在他脸上,他还是觉得冷。
他把面条端到小桌上,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阿黄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老了。”老李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以前一碗面三分钟吃完,现在吃两口就饱了。”
他把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条倒进阿黄的碗里。阿黄闻了闻,面条里有白菜叶子和一点点肉丝,比它的稀饭香多了。但它没有马上吃,而是等到老李又坐回藤椅里,才低头吃了几口。
下午比上午更慢。
老李让阿黄去院子里。阿黄不想去,但老李站起来打开门,指了指外面:“去,尿尿去。憋了一天了,肾憋坏了。”
阿黄站在门口,看看门外的院子,又看看屋里的老李。它走出去两步,在石榴树下尿了一泡,然后立刻转身跑回来,差点被门槛绊倒。它冲到藤椅前,确认老李还在那里,才喘着气趴下来。
老李看着它,眼角挤出一丝笑意:“傻狗,我还能跑了不成。”
阿黄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大口喘气,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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