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却抖得厉害,使不上劲。阿黄跳下去,站在旁边,尾巴慢慢地摇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他。老李又试了一次,这次咬住了牙,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终于把上半身撑直了。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好一阵,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煮开的粥在锅里冒泡。
“今天……不出去了。”他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黄歪了一下脑袋。
它听懂了“出去”这个词。“出去”是一天里最好听的词,比“吃饭”还好听。“出去”意味着护城河、草丛、麻雀、老李手里那根冒烟的白色小棍,意味着它可以在野草里打滚,可以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可以听老李哼那首调子怪怪的老歌。而现在老李说“不出去”,这比雨天不出门更让它困惑——今天明明没有下雨。
老李撑着藤椅的扶手站起来,膝盖弯了两下才打直。他扶着墙慢慢走到灶台边,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从他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衣领,他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
阿黄跟在他脚后跟,寸步不离。
老李蹲下去,把昨晚剩的稀饭倒进蓝边大碗里,又从碗柜里摸出半个馒头,掰碎了泡进去,搅了搅,搁在地上。他的手还在抖,碗搁下去的时候磕在砖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吃吧。”
阿黄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老李。
它没有吃。
老李靠在灶台边,一只手撑着台面,看着阿黄,叹了口气:“吃啊,看我干啥,我又不是饭。”
阿黄把鼻子凑到碗边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又抬起头看老李。
老李没办法,扶着灶台慢慢蹲下来,伸出手指在碗沿上敲了敲:“吃,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看门。”
阿黄这才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它吃得很慢,每吃几口就要抬头看老李一眼,确认他还站在那里。
老李看着阿黄吃完了碗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又扶着灶台站起来。这个过程花了他将近十秒钟——先把重心移到一条腿上,另一只手抓住灶台的边,咬住牙,往上撑。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像老旧的合页。
他走回藤椅边,坐下来,把滑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在腿上。然后他看见了小桌上的闹钟,闹钟的时针指向八点。
已经八点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睡到八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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