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地上晾着。又盛了一碗,放在桌上,那是他自己的。
“来,吃吧。”他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阿黄凑到碗边,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吃起来。萝卜炖得烂烂的,肉切得很碎,混在粥一样的汤里,又香又暖。它吃得很专心,耳朵却竖着,听着老李那边的动静。
老李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他偶尔会停下来,看看阿黄,看看窗外,看看墙上那张旧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扎着麻花辫,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一碗,老李又盛了一碗。这次他没有马上吃,而是端着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雨后的院子湿漉漉的,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阿黄,”老李忽然说,“你看,叶子又黄了。”
阿黄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萝卜。它看看老李,又看看窗外,不太明白。
“一年又一年,真快啊。”老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认识你奶奶的时候,也是秋天,叶子也这么黄。她穿一件红格子外套,站在厂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我说,‘同志,请问人事科怎么走’。她看了我一眼,说,‘我带你去’。那一路,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看着她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心里就想,这姑娘真好看。”
阿黄吃完了碗里的东西,舔了舔嘴,走到老李脚边坐下。它把脑袋搁在老李的拖鞋上,眼睛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
“后来啊,后来就结婚了,就过日子了。”老李把碗放在窗台上,手撑着窗沿,“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她走的时候,也是秋天,叶子也这么黄。我抱着她,她说,‘老李,对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我说,‘胡说什么,你会好起来的’。她就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说,‘你别骗我,我自己知道’。然后她就看着我,看了很久,说,‘你要好好的,要吃饭,要睡觉,要……’”
老李说不下去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阿黄站起来,用脑袋蹭他的腿,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老李才抬起头。他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是平静的。他弯下腰,抱起阿黄,走到藤椅边坐下,把阿黄放在膝盖上。
“她就说,‘你要好好的’。”老李抚摸着阿黄的背,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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