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进来,在屋里投下模糊的光影。它从藤椅上跳下来,后腿着地时一软,差点摔倒。站稳后,它走到阳台门边,用爪子扒拉玻璃门——这是老李教它的,想出去时就扒门,老李会给它开。
可门没开。阿黄扒了很久,爪子刮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最后它累了,趴下来,鼻子贴在门缝上,嗅着外面的空气。夜风很凉,带着落叶腐烂的味道,还有远处烤红薯的香气。以前这个时候,老李会带它下楼散步,沿着护城河走一圈,遇到熟人就说两句话,然后慢慢踱回家。路上要是碰到卖烤红薯的,老李会买一个,掰一半给它,烫得它直吐舌头,老李就笑,说:“慢点吃,没狗跟你抢。”
阿黄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它不饿,王奶奶给的饭还没消化完,但它想吃烤红薯,想吃那种甜甜的、烫烫的、老李掰给它的一半。
它又扒了扒门,然后放弃了,转身回到屋里。它在黑暗中走着,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空荡荡的床,照着灶台上蒙尘的锅,照着马桶盖上那卷快用完的卫生纸。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除了老李不在。
阿黄在卧室门口停住。它很少进卧室,老李不让,说狗不能上床。但它现在想进去。它用头顶开门,走了进去。
床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摆在中间。阿黄走到床边,前爪搭在床沿,鼻子凑近枕头。那里还有一点老李的味道,很淡很淡,混着洗发水和衰老的气息。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退后,在床边的地毯上趴下。地毯是旧的,绒毛磨平了,但很干净,老李每个月都会拿出去晒,用棍子敲打,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金色的粉末。
阿黄趴着,眼睛看着床。它想起老李生病的那段时间。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候整夜整夜地咳,咳得睡不着。阿黄就趴在卧室门口,耳朵竖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咳得厉害时,它会用爪子挠门,老李就会哑着嗓子说:“阿黄,去睡,我没事。”
可它不走,就一直趴在门口,直到天快亮了,咳嗽声停了,才蜷成一团,打个盹。
后来老李去了医院,去了很久。阿黄被王奶奶接去她家,住了几天。王奶奶家也有条狗,是条京巴,叫花花,脾气不好,总是冲它叫。阿黄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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