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条土黄色的狗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身后是漫天金黄。老人的手放在狗背上,狗正转过头,舌头微微伸出,像是在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李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拍得真好。”
“是您和狗的感情真。”年轻人收起相机,挥手告别。
老李又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他拿出布包里的苹果,用小刀切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给阿黄。阿黄小心地接过苹果片,在嘴里慢慢嚼。苹果很脆,很甜,有秋天果实特有的香气。
“阿黄啊,”老李突然说,“要是有一天……我是说要是,我不能照顾你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阿黄停下咀嚼,抬头看着老李。它不懂这个问题的全部含义,但它听出了话语里的担忧。它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用这个动作回答: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当然会一直照顾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老李摸摸它的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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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之行似乎耗尽了老李的精力。
接下来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藤椅上。咳嗽声变得更加频繁,有时甚至会在夜里把他吵醒。阿黄也开始睡在卧室门口——它想离老李更近些,这样他一咳嗽,它就能立刻醒来。
药盒里的药片又换了一种。新药的味道更重,阿黄能闻出来。每次老李吃完药,它都会凑过去仔细嗅嗅,然后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没事,”老李总是这样说,但他的手会微微颤抖,“医生说了,换种药试试。”
银杏叶开始大批落下。护城河边的那排银杏树,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秃了大半。金黄的叶子在地上堆积,被行人和自行车碾过,变成深褐色的碎片。
老李带阿黄散步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他们只走到第一个路口就折返,因为老李说“累了”。阿黄从不抗议,它会立刻转身,陪着老李慢慢往回走。
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老李在藤椅上睡着了。阿黄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他时深时浅的呼吸。突然,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接着是老李的咳嗽——不是平时那种,而是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
阿黄立刻站起来,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老李睁开眼睛,脸涨得通红,他伸手想去够桌上的水杯,但手抖得厉害,杯子被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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