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来不来的人,要么是绝望了,要么是时间不多了。”
安十七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冬天最后一片树叶从枝头飘落。
“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聪明。不是聪明的聪明,是老练。”他拉开中山装领口,锁骨下方嵌着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金属装置,正在微微闪烁蓝光,“去年检查出来的。晚期,已经扩散了。医生说还有三个月,我算了一下,够我来一趟贝尔格莱德。”
毕克定握着U盘的手指收紧了。
外面,多瑙河上的汽笛声穿透四十米厚的混凝土,隐隐约约地传进地下避难所。那声音太低了,听上去更像是一种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脊椎一直传到颅顶。
他想起笑媚娟在酒店里说的那句话。
——“你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会发现他不是一个你能用钱或者拳头解决的人。”
她说对了。这个人不是来抢东西的,他是来交托的。
“我有一个条件。”毕克定说,“你儿子交给我来拦。我用我的方式拦,尽量不伤他,但我不保证。而你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把渡鸦的完整名单交出来。所有核心成员,在华在全世界的,一个不漏。”
安十七的下颌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你以为渡鸦有多少人?”他问。
“起码上百。”
“加上外围,一共三十七个人。其中十九个是像我这样的老家伙,五十岁以上,守着资料等一个结果。真正跟着子昂走的年轻人,不到十个。”
他站起来,关掉台灯,大厅陷入半明半暗的幽蓝色调。他走到防爆门前,停了一下。
“名单会在天亮之前传到你的加密频道。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渡鸦这个名字,是母星最后的舰队名。流亡者的船队分成两艘,一艘叫‘启明’,一艘叫‘渡鸦’。启明号安全抵达地球,渡鸦号在降落时坠毁了,船上的人全部遇难。副脉的人,都是渡鸦号船员的后代。七十多年来,他们承受了比别人多一倍的痛苦——他们不但没有了故乡,连抵达新世界的先辈都没能活下来。”
他把手放在防爆门的轮盘上,没有回头。
“这份痛,你的主脉不欠他们什么。但它需要被看见。”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毕克定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头顶的混凝土穹顶渗出水珠,啪嗒啪嗒滴落,在安静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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