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是星云,是无尽的空间。有个声音在梦里反复问我同一句话:‘你准备好了吗?’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但我每一天醒来都比前一天更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睡着的时候从我身上吸走了什么东西。第三年,我开始调查所有我能找到的、和卷轴有关的线索。我雇了私家侦探,花了天文数字的钱,用了整整七年,找到了前面六个继承人的下落。”
“然后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一个规律。”老威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木柴燃烧的声音盖过,“每个人的结局都出现在他们当上继承人的第十年。安德烈·索科洛夫,1939年消失,距离1929年正好十年。陈望北,1929年跳海,距离1919年正好十年。玛格丽特,1973年消失,距离1963年正好十年。那三个共享权限的人稍微特殊一些,但他们从被选中到出事,也是半年之内同时——那不是十年周期的问题,那是卷轴在他们身上做完了测试。十年的期限不是随机的。十年,是卷轴完成一整套‘采集’流程所需的时间。”
“采集什么?”
老威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掀开膝盖上的毯子,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毕克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老威廉毯子下面的身体,从腰部以下,不是人的身体。
那是两根金属支架,银灰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电路纹路,在火光里闪着幽蓝色的光。支架末端连接着两只脚——不是义肢,不是假腿,而是某种毕克定从未见过的机械结构。它们太精密了,精密得不像地球上的工业水平能做出来的东西。每一个关节的咬合都天衣无缝,每一根金属骨的弧度都流畅得像是从某个活着的生物身上直接扫描下来的。
“这就是它采集的东西。”老威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不属于人类的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第七年的时候,我的腿开始萎缩。不是普通的肌肉萎缩,是从内到外的、细胞级别的瓦解。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腿部的所有细胞都在慢慢地被替换——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结构。替换完成之后,原来的细胞就死了,新的结构接管了所有功能。所以我能走路,甚至比以前走得更好。但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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