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喂他吃东西他会咀嚼和吞咽,但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任何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他的家人照顾了他七年,第七年的时候,他的心脏在睡梦中停止跳动。尸检发现他的大脑已经萎缩到了婴儿的大小,而他的实际年龄是三十六岁。”
毕克定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倒得比刚才多,琥珀色的液面差点漫过杯口。他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里士满安静的街道和远处泰晤士河模糊的波光。他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把杯子举到嘴边。
“第七个。是你。”他看着老威廉。
“是我。”老威廉点了点头。壁炉里的火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一阵看不见的风从烟囱里倒灌进来,把火焰压低了半寸。然后它又重新亮了起来,照得老威廉脸上的皱纹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摊开的旧地图。
“我是1972年拿到卷轴的。那时候我在香港,二十三岁,瘦得像一根竹竿,在湾仔码头扛大包,住在笼屋里。箱子砸下来那天,我以为是仇家来寻仇的——我欠了赌债,数目不大,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我把箱子拖回笼屋,打开看了三天三夜,越看越怕。那个卷轴上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但我能看懂。它告诉了我很多事——财团的全球产业分布、黑卡的无限额度、所有秘密账户的密码和密钥、以及那些隐藏在人类商业文明之下的、由上一代文明遗留下来的超科技储备。只要我签上名字,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签了吗?”
“签了。”老威廉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脑海里重播一个极其漫长的、极其痛苦的画面,“没有人能拒绝那种诱惑。你也不能。你以为你很强大,但当你看到那几个数字——那不只是钱,那是人类文明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权力——你会签的。我也签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忽然变得湿润起来,但不是泪水,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东西。像一口枯井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小洼积水,水面反射出微弱的光。
“签完之后的第一年,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豪车、别墅、女人、所有能用钱买到的东西。第二年,我开始做噩梦。同样的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很高的桥上,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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