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但他没有资格发火。欠着房租的人没有资格对任何人发火,这是穷人世界里最基本的规矩。
“说完了吗?”毕克定问。
孔雪娇显然不满这个反应。她精心准备的嘲讽需要一个更精彩的对手戏——他应该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或者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认怂,任何一种反应都能让她在这个破旧的走廊里完成一场完美的炫耀。但他这种不咸不淡的平静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反而不痛快起来。她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身边的花格子衬衫男已经不耐烦地拉了拉她的手臂:“走了,跟这种人说那么多干嘛?浪费时间。”孔雪娇被他拽着转身,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烂泥扶不上墙”,音量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够所有人都听见又不至于显得太泼。
高跟鞋声远去了。孙姐还在,她双手叉腰,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我没空看你演戏。一句话,有钱没有?没有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毕克定站在门口,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他后颈发凉。他欠的不只是房租——他欠的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体面。刚才那场被前女友当众羞辱的戏码里,他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嘴笨,是兜里没钱的人说什么都像在求饶。
就在孙姐张嘴要下最后通牒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日,是楼顶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半边天光,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空中缓缓压下来,空气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震得走廊的玻璃窗嗡嗡地响。楼下有人发出尖叫,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烂泥地,整栋楼都随着那个声响抖了一下。孙姐手里的漆皮包掉在地上,粉饼和口红从敞开的包口滚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毕克定脚边。
“什么东西?什么——”孙姐脸色煞白,扶着门框往楼下看,嘴张了半天合不拢。
毕克定越过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块常年堆满建筑垃圾和破旧自行车的空地上,砸出了一个直径将近三米的大坑。坑里躺着一个东西——不是陨石,不是卫星残骸,而是一只铁箱。黑沉沉的,方方正正,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像是从海面之下浮上来的一块远古玄冰。铁箱的表面似乎有一层极薄的暗纹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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