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却隔绝了病房里的声响。
冯天雪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素来威严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字字清晰:“为什么帕占会变成林辰?”
林振雄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窗外,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和无奈:“我有一个儿子他叫林辰,他是我和他母亲唯一的希望。可惜……数年前的一次车祸……正好他找到我,当时……林辰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妻子,她当时身体不太好,我不想她受到打击。才答应了帕占的要求。”
风从走廊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冯天雪鬓边的碎发,也吹得林振雄的衣角微微发颤。
冯天雪望着眼前这个脊背微驼的男人,心头五味杂陈。她该怪他的,怪他用一个弥天大谎,将所有人都困在这真假难辨的局里,让她在爱与恨的边缘反复撕扯;可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苍凉,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他不过是个痛失爱子,又怕妻子承受不住打击的垂暮老者。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微微蜷缩,轻声问道:“也就是说…现在林夫人还不知道真相?”
林振雄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敢告诉冯天雪实情,更不敢去深究妻子的心思。这些日子,他总看见她对着儿子少年时的照片发呆,指尖一遍遍描摹着相框边缘,眼神空茫得吓人。他有时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早就察觉了什么,只是在陪他演一场自欺欺人的戏。
冯天雪见他久久不语,心里便有了答案。她忽然想起上次去林家吃饭的场景,林母拉着“林辰”的手嘘寒问暖,目光却总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客厅那幅少年的油画上,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原来那时,她便不是在看眼前的人,而是透过这副相似的皮囊,在看那个永远停留在回忆里的儿子。
心头的那点怨怼,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散了。
冯天雪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轻轻叹了口气。原来这场长达数年的骗局里,困住的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个人。对林家夫妇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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