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证”。
林正那血肉模糊的腹腔里,只有还在冒着热气的脏器,和一腔触目惊心的红血。
“骗朕……他在骗朕……”
赵构像是中了邪,嘴唇哆嗦着,指甲深深抠进龙椅的金漆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想让人去翻,去那堆血肉里找那张该死的纸。
但他不敢。
林正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只指向北方的手,像是一杆标枪,扎得他心口生疼。
“拖下去……快拖下去……”赵构突然尖叫起来,“别让他看着朕!别让他看着朕!”
殿前司的禁军握着刀,面面相觑,竟一时无人敢动。
“都聋了吗!”赵构歇斯底里地抓起茶盏砸在地上,“朕叫你们把它扔出去!”
“臣,遵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韩世忠从武将队列中走出。
这位身经百战的郡王,脸上不哭不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一步步走上御阶,无视了赵构惊恐的目光,在林正的尸体前跪下。
哗啦。
韩世忠伸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紫色蟒袍。
这是朝廷赐予武将的最高荣耀,是一品大员的象征。
此刻,他却像丢弃一块破布一样,将它盖在了林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紫袍加身,遮住了那惨烈的伤口,也遮住了这大宋朝廷最后的遮羞布。
“韩世忠!你要干什么!”赵构厉声呵斥,色厉内荏。
韩世忠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用那双挽过强弓、杀过金贼的大手,轻轻抱起林正的尸体。
那只指向北方的手,依然僵硬地举着。
韩世忠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只手,靠在自己的胸口。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
韩世忠抱着尸体,转身,向殿外走去。
文官无不低头,武将无不让路。
偌大的大庆殿,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拦,无一人敢言。
只有那一袭裹着尸体的紫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无声的战旗。
赵构看着韩世忠的背影,虚与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有些东西,似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