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桧死死盯着林九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眼角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这眼神他太熟了——那种看透生死、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平静,像极了之前拿算盘砸爆自己脑袋的那个疯子。
又是林氏的手笔?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秦桧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反应极快。
“断了的膝盖?”
“哼,好一张利嘴,好一出苦肉计!”
秦桧猛地转身,对着赵构拱手,声色俱厉。
“陛下!这群人衣衫褴褛,看似流民,可刚才行礼时动作整齐划一,分明是标准的军中跪姿!”
“若非行伍之人,绝无这般默契!”
赵构闻言,原本有些松弛的身体瞬间紧绷,缩进了龙椅里。
他这辈子最怕两样东西:一是金人,二是武人。
尤其是这种不受控制,甚至可能哗变的“散兵游勇”。
秦桧太懂怎么拿捏这位官家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在大殿内炸响。
“陛下!这哪里是流民请愿?分明是有人蓄养死士,或是边军哗变,伪装成百姓混入临安!”
“他们意图逼宫,其心可诛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殿内瞬间哗然。
原本那些心生同情的文官,此刻看赵铁牛等人的眼神全变了。
两旁的禁军统领面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杀气弥漫。
赵铁牛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是个粗人,一急就结巴,指着秦桧“你你你”了半天,却辩不出半个字。
“呵呵……呵呵呵……”
一阵苍凉沙哑的笑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央响起。
林九笑得弯了腰,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秦桧,目光如刀。
“秦相爷,您这张嘴,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林九止住笑,直视秦桧。
“你说我们是死士?是兵痞?是来逼宫的?”
秦桧冷哼一声,眼神轻蔑。
“难道不是?”
“若无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藏头露尾,非奸即盗!”
“真面目……好一个真面目。”
林九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猛地挺直了那原本佝偻的腰杆。
这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教书先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凛冽煞气!
林九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九十九名汉子,沉声暴喝。
“大宋的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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