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宫,养心殿。
赵构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渊的话,岳飞的抗旨,韩世忠的力保,秦桧的狠毒,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他既怕岳飞真的反了,又怕岳飞不反,带着赫赫战功和滔天民意回来。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秦相再次求见。
赵构心中烦躁,但还是宣了。
秦桧一进殿,便是一脸的沉痛和自责。
“陛下,老臣有罪。”
“老臣之前只想着君臣纲常,言语激烈,险些将岳元帅置于不忠不义之地,请陛下责罚。”
赵构一愣,没想到秦桧会来这么一出。
接着,秦桧便将王氏教他的那套“仁义之说”,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赵构越听,眼睛越亮。
对啊!
朕是皇帝,朕关心自己的臣子和军队,有什么错?
朕让你回来,是爱你,是保护你!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
“秦爱卿,你……你所言极是。”赵构激动地站了起来。
“朕……朕确实是太担心岳卿家了!”
“快,拟旨!”
“就按你说的写!”
很快,第二道措辞温和,充满了君王“关爱”的金牌新鲜出炉。
赵构亲自盖上玉玺,交给秦桧。
“秦爱卿,此事,就交给你了。”
“务必,要让岳卿家明白朕的苦心啊。”
“老臣遵旨!”
而此时,林觉的意识已经连接到了建康府。
建康府位于长江下游,是南宋的东南重镇,也是京杭大运河的咽喉所在。
与临安的脂粉气不同,这里因为靠近江防前线,又汇聚了大量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整个城市的气氛显得更为刚硬和混杂。
漕运司衙门,坐落在建康府最繁忙的码头区。
一个身穿从六品官服,年约三十,面容普通的官员,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翻阅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
他叫林舟,是半个月前刚从地方上调来的漕运司主事。
这个职位不大不小,管着建康府一段漕粮转运,听起来有些油水,但实际上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前任主事就是因为调度船只时,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一脚踹去了更偏远的地方。
所以林舟的上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同事们看他,就是一个运气不好,被派来填坑的老实人。
每天除了处理一些日常的文书,就是泡在卷宗库里,也不与人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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