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见过太多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之辈。有人为了名声哭穷,有人为了前程死谏,有人把"为民请命"四个字当跳板踩。但面前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说出这些话时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天真。
赵恒忽然觉得有些疲倦。
这种天真让他想起了自己二十岁刚登基时的模样——那时候他也以为皇帝是用来救人的。后来他才明白,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能做的只有杀人和选择不杀谁。
"都下去吧。"他摆了摆手,声音里的锋锐消散了大半。
两人退出去之后,赵恒独自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最后他让人传玄机子入宫。
"国师,朕意已决——通商司不能撤,老九不能换。但朕放不下心。你替朕去承天阁走一趟,请太上定夺。"
玄机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带回了太虚真人的原话——只有三句。
"第一,通商司是老夫的眼睛,谁敢动它,等于挖老夫的眼珠子。"
"第二,小九那条线不能断。那孩子心思正、不设防,华夏人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真东西。换个满肚子算计的人去,反而什么都看不到。"
"第三,告诉恒儿,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悬镜司的人已经在通商司里了,华夏人的一举一动老夫了如指掌。让他管好太子——老大那边的小动作,比华夏人更碍眼。"
赵恒听完,沉默了半晌。
老祖宗的话说得很明白:通商司是他布的局,九皇子是他选的棋子,谁也别碰。至于太子在背后搞的那些弹劾把戏,在太虚真人眼里连提都不值一提。
"知道了。"赵恒叹了口气,挥手让玄机子退下。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回响着太虚真人那句"别在小事上浪费精力"。
八十七岁的老皇帝,在一个四百岁的老祖宗面前,自己操心的那些帝王心术,果然就是小事。
……
事实上,太虚真人之所以能说出那番胸有成竹的话,是因为就在玄机子到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悬镜司的第一份正式报告。
当天午后,悬镜司大首领秦德亲自登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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