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萨哈林斯克的机场小得可怜,更像一个设施简陋的长途汽车站。一架机身印着早已褪色航空公司标志的图-154客机,在机场跑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准备冲向风雪弥漫的西伯利亚腹地。
李想——或者说,此刻的“瓦西里·彼得洛维奇”——穿着一件老式的、肩线耷拉着的棕色皮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沉默地汇入了周围那些同样面带倦容、眼神麻木的旅客洪流之中。
证件照上那个经过Q“微调”过的、眼窝深陷、神情阴郁的斯拉夫面孔,与他此刻的状态几乎完美吻合。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海上颠簸,加上精神始终高度紧绷的损耗,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表情,无需任何刻意表演,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与麻木,已经让他彻底融入了“瓦西里”这个角色。
整整一周。
从北海道那个飘着细雪的荒芜码头,到眼前这片冰天雪地的俄罗斯远东,再即将前往莫斯科,他耗费了整整七个昼夜。
这一周,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巨大弹珠台的钢珠,在Q为他规划的那条匪夷所思、充满随机碰撞的路线上,身不由己地颠簸、穿行。
他在南萨哈林斯克住过一晚只需12美元、床单上留着深色污渍的工人旅馆,听着隔壁整夜的咳嗽声难以入眠;在新西伯利亚转机时,他曾被一群浑身酒气、准备前往矿区轮班的壮汉围住,被迫跟着他们用跑调的嗓子吼完一整首《喀秋莎》,并用半瓶辛辣的伏特加,才勉强换来一夜不受打扰的短暂安宁;在飞往莫斯科的那个红眼航班上,邻座那位体味浓重、热情过度的俄罗斯大婶,甚至喋喋不休地想把她远在圣彼得堡的侄女介绍给这个“看起来老实可靠”的异国人。
他完美扮演着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榨干了热情的“瓦西里”——沉默,坚忍,用几个含混不清、带着奇怪口音的俄语单词,勉强应付着一切必要的交流。他的神经始终都处于紧绷的状态,每一道扫过他的视线,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身体触碰,都可能是一次致命的试探。
然而,一切竟都有惊无险。Q设计的这条路线,如同出自一个既疯狂又极度精密的游戏玩家之手,完美地利用了整个欧亚大陆管理最松散、监控最薄弱的灰色缝隙,让他这条本应无比显眼的“大鱼”,在这片广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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