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张氏特意带着福英绕了大半个城,先去了城东那家赫赫有名的洋产院,又拐去了城西贫民窟旁的小接生婆屋子。
洋产院的病房窗明几净,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待产的太太躺在铺着雪白床单的床上,身边守着穿白褂子的护士,隔一会儿就有人来量体温、问情况。
产房里传出来的痛呼声虽也凄厉,却很快被麻醉剂的效力压下去,不多时,就有护士抱着粉雕玉琢的婴孩出来,笑着报喜。
那产妇醒后,有人端着燕窝粥喂到嘴边,还有洋大夫来叮嘱产后调理的事项,脸上不见半分狼狈,只有初为人母的倦懒与温柔。
福英看得发怔,张氏在一旁低声道:“瞧见没?这儿生个孩子,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可就是这钱,能让女人少受多少罪?”
不等福英回话,张氏又拽着她往城西走。
那小接生婆的屋子挤在两间破瓦房中间,黑黢黢的,一股子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硬板木床,一个农妇正瘫在床上,下身淌着血,疼得浑身抽搐,嗓子都喊哑了,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散乱的头发。
接生婆叉着腰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根看不出原色的布条,不耐烦地呵斥:“喊什么喊!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痛的?忍着!”
农妇的男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几个皱巴巴的铜板,满脸愁苦,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多久,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来,可农妇却昏死过去,接生婆随手拿了块粗布擦了擦手,扔给那男人:“是个丫头。婆娘身子虚,能不能熬过这关,看她自己的命。”
男人千恩万谢地递上铜板,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
福英看得心口发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
走出那间屋子,张氏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凉薄的通透:“方才那洋产院的太太,娘家是开绸缎庄的,男人是洋行的买办,有钱。这城西的农妇,男人是拉黄包车的,顿顿喝稀粥,没钱。你看,同样是生孩子,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
她转头看向福英,眼神锐利:“英儿,娘先前跟你说的话,你现在懂了吗?钱这东西,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福英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慌。
张氏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力道,语气斩钉截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