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方才在田埂上站那一会儿,日头就晒得她鬓角发潮,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了劲,忙不迭地往梳妆台前挪。
铜盆里的水还带着凉意,她沾湿了帕子,细细擦去脸上的薄汗,又从抽屉里摸出个描金小盒——那是前两年邻居从城里捎来的香脂,她平时舍不得用,只在出门时匀一点在指尖,轻轻揉开,往脸颊和耳后抹。瞬间,淡淡的桂花香气漫开来,孙婶对着镜子笑了笑,伸手把微乱的鬓发别好。
衣柜最里面压着条月白色的裙子,领口绣着圈浅粉的蔷薇,是前几年时兴的样式,如今虽不赶趟了,料子却还是软乎乎的。孙婶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换上,又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觉得腰腹处的褶皱也不算打眼,这才满意地拎起小布包,往外走。
刚到巷口,就碰见提着菜篮的王大娘。王大娘瞅着她的裙子,笑着打趣:“孙妹子这是去哪呀?穿得这么齐整,还喷了香?”
孙婶拢了拢裙摆,脚步也慢了些,声音里带着点娇柔:“嗨,在家待着闷得慌,去街上转两圈,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花布。”她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胳膊,“你也知道,我这身子骨弱,风一吹都怕着凉,哪像你们能下地干活?那太阳晒、泥土沾的,我可受不住。”
王大娘笑着摆手:“也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这细皮嫩肉的,就该享享清福。街上最近来了个卖绒花的,你去瞧瞧,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哎,好嘞!”孙婶眼睛亮了亮,脚步也轻快了些,“等我逛完了,回来跟你说有没有好看的!”说着,便提着布包,慢悠悠地往街那头去了。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浅粉的蔷薇像是活了过来,伴着她身上的桂花香,渐渐远了。
日头爬到头顶,晒得玉米叶子打了蔫,福英擦着额角的汗,频频往田埂那头望。方才孙婶说要捎菜饽饽来,她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手里的镰刀也慢了下来。
“李叔,孙婶怎么还没来呀?”福英停下活,直起腰往远处瞅,田埂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长工正蹲在地上磨刀,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刀刃在石头上蹭出“沙沙”的响。“别等了,丫头,”他声音平淡,“孙太太那样的人,哪会真给咱送吃的?”
福英愣了愣,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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