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接过第六枚阎罗印。
印玺入手,质地温润如玉,一股奇异的暖流无声淌过四肢百骸,修补着他因强行扛起一城悔恨而濒临破碎的道心。
他方才喷出的那口血,落在幽冥死地。
血泊中,一株新芽破土。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最终绽放出一朵纯白无瑕的野花。
花开一刹。
随即枯萎,化作一缕比空气更轻的青烟,了无痕迹。
花开一瞬,债了无痕。
“哥,你没事吧?!”
大牛第一个扑上来,山一般的身躯带着疾风,蒲扇般的大手伸出又猛地缩回,怕碰坏了陈义这看似随时会碎的“瓷器”,急得满头是汗。
“死不了。”
陈义摆摆手,将那枚温润的印玺纳入怀中。
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磕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圈,在这灰暗的阴间,竟是纯粹的白色。
“收工。”
“下一家。”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腰杆却重新挺得笔直如枪。
胖三正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写满了“坏账”的账本收进怀里,动作虔可疑地像是在收藏新过门的媳妇。
他看着陈义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找到组织般的狂热。
义字堂首席孽债清算官……
嘿,这名头,可比什么CFO、财务总监气派多了!
胖三挺了挺自己颇具规模的肚腩,感觉人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猴子和老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无奈。
这胖子,又入戏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
过了卞城王的辖区,前方的景象再度变换。
悔恨构筑的死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赤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浮气躁的灼热,脚下的土地滚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远处,一座巍峨巨山轮廓隐现,那山通体焦黄,是被无尽岁月里的烈火反复炙烤过的颜色。
“第七殿,泰山王。”
张金城的声音从队伍后方幽幽传来,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处,为‘热恼地狱’。”
泰山王。
听到这个名字,胖三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不久前,陈义才在阳间泰山,办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集体大丧”,强行给天下第一山立了规矩。
阳间的泰山山神他们没放在眼里。
可这阴间的泰山王,会不会因为那件事,记上一笔旧账?
“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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