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工作室里流淌着黄昏特有的宁静。
宣禾送走最后几个被家长接走的孩子,正俯身整理着铺满毛毡的长案。
案上墨迹未干,空气里还浮动着清浅的松烟气息。
“宣老师。”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这片静谧。
宣禾心尖莫名一跳,直起身回头。
裴书臣就站在门口逆着光的地方,身形挺拔颀长。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剪裁极佳的白色衬衫,衬得他肩线平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身边,沈小宝正兴奋地拉着他的手摇晃。
“你好,小宝舅舅。”宣禾颔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裤子——那条昂贵的西裤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系的长裤,干净利落,仿佛那天墨染的狼狈从未发生。
“我姓裴,叫裴书臣。”
裴书臣似乎看穿了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看来墨渍是彻底留不住了。”他松开小宝的手,示意他去拿自己的小书包,自己则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宣禾面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从随身的手提袋里,取出了那个深紫色的锦盒。
锦盒被轻轻放在铺着宣纸的桌案上,丝绒表面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上次失手打坏了宣老师的砚台,实在过意不去。”裴书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容拒绝的分量,“一点心意,算是赔罪。”
宣禾看着那锦盒,并未立刻去碰。她的直觉告诉她,里面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裴先生太客气了,”她声音温婉,却带着清晰的疏离,“一方普通的砚台而已,您不必如此费心。”
裴书臣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了锦盒的搭扣。
盒盖无声地向上翻开。
里面,一方砚台静静躺在黑丝绒的衬垫上。
石质温润如凝脂,沉郁的紫褐色中,天然的石纹如同流动的云雾,其间点缀着珍贵的“鱼脑冻”纹理,洁白如脂膏,更有几处青花斑点若隐若现,最妙的是一大片胭脂晕火捺,色泽暖融,仿佛夕阳熔金浸染其中。
整方砚台古拙大气,厚重端方,即使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其非凡的质地与岁月沉淀的韵味。
宣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虽然年纪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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