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小宝回到家中，天色已暗。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残余的喧嚣彻底隔绝。
裴书臣脱下那件沾染了若有似无墨香的外套，随手搭在紫檀木的椅背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瞬间温凉如玉的触感。
他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市璀璨如星河倒悬的夜景，映在他金丝镜片后的眼底，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指间的烟燃了小半截，青白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
那团刺目的、湿冷的墨渍仿佛还紧紧贴在他的腿上，挥之不去，连带着那缕垂落宣纸的发丝，那声春溪般的“没事的”，都固执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拨通了表姐沈静的电话。
“喂，书臣？小宝接回来了？没给你添麻烦吧？”沈静的声音带着晚间的慵懒。
“嗯，刚给你送到家。”裴书臣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小家伙精力旺盛。”
“可不是嘛！辛苦你跑一趟了。”沈静笑道。
“小事。”裴书臣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视线落在窗外遥远的灯火上。
“他学书法那个地方……看着环境倒是不错。叫什么来着？周氏？”
“对，周氏书法工作室。”沈静回道 ，说：“怎么了？”
“看着挺专业的。”
“说起这个，还是你姐夫托了人才把小宝塞进去的，创办人是周白玉周老，前京市书法协会的会长，真正的泰斗人物，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里面的老师清一色都是国家书法协会的会员，门槛高着呢！收的学生不多，但背景……”沈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圈内人特有的了然。
“都不简单，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小宝能跟着学，也算沾了周老的光。”
裴书臣静静听着，指间的烟灰无声地掉落一小截。周白玉……这个名字的分量他清楚。
“难怪。”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聊，“今天去接小宝，不小心在教室撞翻了那个老师的砚台，弄脏了地方，也污了人家老师的东西，挺不好意思的。”
“砚台？哦，没事没事！”沈静浑不在意，“宣老师脾气好得很，不会计较这些的。她可是周老的亲孙女，家学渊源，从小就在墨堆里泡大的，那字写得……啧啧，连周老都赞不绝口，获过不少奖。”
“怎么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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